突了。”段玉鸿拱手赔礼,毫无半分做作之态,笑道,“诸位有所不知,段某是个小商贾,做的是贩卖玉石的生意。日前,段某在此山寻了个矿地,正打算寻个平坦的地儿开井采挖试试。找来找去,却是这飞石村最合宜,故而与里正商议迁村一事。”
“诸位。段某已在山下置办了田地,建了居所,足以安置诸位。诸位只要愿意将此地卖给段某,段某在此允诺,有家有宅,有田有地,手中有钱银,仓中有米粮。”段玉鸿含笑扫过村中众人,接着道,“诸位若是不肯答应,愿意留在此地以打猎为生,那段某也不勉强,段某另寻他处搭设矿井即是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如何?”爷爷知晓这人心思狡诈,绝不会轻易退让。
段玉鸿道:“只是日后这山林间的野兽为矿井所扰,必然是要逃逸的。诸位的日子只怕愈发艰难,段某在此先给诸位赔个不是。若有难处,届时再找段某,段某能帮的,一定帮。告辞。”
那一天晚上,小元宝记得村里的长辈们一直聚集在他家院子里。他们压低了声音,不断地商量议论着,时而争执,时而劝慰,最终归于安静。
飞石村经过这短暂的骚乱之后,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宁静。
从那之后,小元宝再也没有见过锦衣玉带的段玉鸿,但他一直忘不了这个男子,大抵是因为他那漂亮的衣饰,亦或是,他来自村外的世界。
也是从那之后,村子里的情况愈发艰难。正如段玉鸿所言,周围的猎物越来越罕见,想要狩得猎物,只能往更远的地方寻去。
短短两个月,村里就有三名猎手再也没回来,其中就包括了元宝的父亲。
爷爷当时就意识到不对劲,他率领着村人去找段玉鸿,但段玉鸿走了,只留下一些挖矿井的奴仆,到底没个说法。
年幼的元宝经历了丧父之痛,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,但段玉鸿的险恶用心此时才刚刚彰显。
元宝的父亲去世之后,村里不少人家对段玉鸿有了畏惧之心。私底下,他们寻了段玉鸿,偷偷地用飞石村的屋宅作为交换,搬去山外过上安稳的农耕生活。
入冬时节,整个村子只剩下五、六户人家,因家中老人与爷爷一样的脾气,不肯搬离。
日子虽苦,但大家互相帮助,关系更是亲密无间。小元宝记得,当时大家都憋着一口气,不想背井离乡。
可是,段玉鸿终究没有放过他们。
一群黑衣人在雪夜里,冲进了他们的村子,将村子里仅存的人们都杀了。
到处都是怒吼声、惨叫声。
爷爷倒在了血泊中,嘶喊着:“元宝,快逃!”
娘亲死死地拽住一名黑衣人的脚,整只手都被刀子砍了下来。她想说话,但一开口鲜血就不断涌出,只能望着元宝,望着……直到视线模糊了、涣散了。
元宝吓坏了,被兄长和嫂子拉着逃出了村子。
后面的黑衣人穷追不舍,兄长为了保护他们两人,以身做饵逃向另一个方向。
“替我照顾好你嫂子,你们一定要活下去,为村里人报仇。”兄长对着元宝留下最后一句话,拿着钢叉,毅然走了。
他咆哮着,怒吼着,将身后的黑衣人都引走了,直到最后,元宝只听到呼啸而过的冷风。
那是元宝第一次看到嫂子哭,她的泪水无声滑落,烫得地上的雪都融化出深深的洞孔,嘴巴却被自己死死捂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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